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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生命共舞 ——北京安贞医院心外科主任宋跃二三事

2017-06-09 15:42:32 丨 文章来源: 中国网

采访宋跃主任是朋友推荐。朋友说宋主任人好医术也好,对待患者就像对待家人一样耐心细致、和蔼可亲,患者“粉丝”群达万人之多,感人事迹广为流传。

本来约好上午10点采访,可记者到达宋主任办公室时,隔着窗玻璃就看见他正为患者解释病情,耐心解答患者和家属的提问,门外还有十几名患者也等着见上宋主任一面。

“每天都是这样,这些患者和家属只有见到宋主任,亲耳听到宋主任的病情解释,他们心里才踏实,才肯离开。”一名年轻医生告诉记者。

半个小时后,宋主任才走出办公室,歉意对记者说:“病房还有病人等着我,实在没有整块时间接受采访。”

征得同意,记者穿上白大褂跟随宋主任一起走进病房,开始了特殊的采访,也从中撷取了几个感人故事。

近在咫尺的鹊桥相会

“心外科是安贞医院的脊梁。”宋跃刚进安贞医院时,老院长张兆光说的这句话,让宋跃始终记忆犹新。安贞医院是以心血管为主的全国知名三甲医院,每天的门诊量大,病房也住得满满的,还要到处加床安排病人。每天手术也是一台接着一台,手术室几乎24小时灯火通明。

与其他外科相比,心外科手术操作更精细,工作时间更长,工作强度更大,医生的成长周期更漫长。在这里,女人当男人用,男人当超人用,个个被称为“战神”,24小时待命,关键时刻挺身而出。

宋跃表示,早上7点上班,晚上22点能离开医院就算幸运,一周满负荷工作是常有的事。遇到危重病人,可能连续好几天不能回家,整夜蹲守在病人床旁也是家常便饭。心外科大夫就像是“长”在医院里了,偶尔回趟家,也只是换换衣服,看看孩子。

宋跃爱人曾打趣道:“你算是卖给医院了,回家倒像住旅馆,医院离家这么近,我们见个面比鹊桥相会都难。”

宋跃介绍,外科医生天天和手术病人打交道,天天和血接触。美国曾有报道“外科医师是高风险职业,职业风险高于飞行员,与登山运动员差不多,而且外科医生职业生涯中有25%通过血液或者接触传播获得传染性疾病的可能性。”上台手术身上溅点血很正常,有时一台手术下来,穿的袜子、内裤经常因为沾血就直接扔掉。很多时候,手术结束,揭开口罩,发现脸上、脖子上沾满血迹。

洁白的玩具熊

宋跃家里卧室的床头最近多了一只洁白的玩具熊,每当看到它,都会让宋跃想起10年前的一段往事。

那年夏天,一个“大肚子”病人出现在宋跃面前,面黄肌瘦,骨瘦如柴,宽宽的肩膀可以看到深深凹陷的锁骨上窝,肩膀孤零零托着个大脑壳,腮帮凹陷,眼大无神,而格外显眼的是圆鼓鼓、硬邦邦的大肚子。

患者21岁,却已病了足足有11年。他10岁时因为急性脓胸在当地医院做了手术,术后不到一年又患了缩窄性心包炎。当时父母觉得孩子刚经历过一次大手术,体质很弱,加之经济拮据,负担不起再次手术费用,身体出现症状时,就吃点利尿药排尿维持。

20岁时,患者病情越来越重,大剂量服用利尿药物也无济于事。吃饭越来越少,可肚子却越来越大,人也消瘦得无法看,不得不到医院救治。

宋跃介绍,缩窄性心包炎在心脏外科比较常见,别看这病不是心脏本身的病变,但由于心脏长期受限,很多病人心脏功能和全身状况都极差,这种心包剥脱手术死亡率一度高达20%,风险远高于心脏搭桥、心脏换瓣等心脏外科常规手术。由于患者病史很长,病情有些耽误,已经属于缩窄性心包炎导致的心源性恶液质的危险状态,手术风险极高。

胸片显示,患者心脏边缘钙化特别严重,钙化影绕心脏整整一圈,整个心脏都被这种增厚钙化的心包“箍”住了,而且这些钙化很可能已经嵌入心肌,剥离过程一旦出现心肌受损或者冠脉受损,都会导致严重的心脏功能不全,甚至导致病人死亡。同时,患者的心肌又薄又脆,一旦剥破,脆而薄的心肌容易缝撕,严重的钙化根本就没有着针点,再加上心脏还在砰砰地跳动,随着每一次心动,鲜血就不断地从破口像泉水一样地涌出,手术视野显露会极为不清楚,这些都会给缝合带来极大困难,一旦一针缝合不好就会出现更大的破口导致出血更多更快,最终导致大出血出现生命危险。

家属义无反顾要求手术,医生就责无旁贷尽职尽责。正是宋跃他们做了充分准备,手术做得出奇的顺利,让患者得以重生。出院时,患者深情地对宋跃说:“我在玩具厂工作,我要亲手给您做一只玩具。”

对于宋跃来说,这可能就是一句玩笑话,没想到10年过去了,患者还记得当初的诺言,让当年陪自己看病的姐姐将他亲手做的玩具熊,专程到北京送给宋跃主任。据姐姐介绍,患者身体恢复正常,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爸爸了。

艾滋病风云

2014年的一个普普通通的手术日。晚上1930分,急诊手术刚刚开始。切开皮,分离肌肉,劈开胸骨,准备做进一步操作。这时,麻醉师从手术间电脑操作台上,打开病人免疫检查报告单,当看到报告单里HIV+)的结果时,麻醉医生大吃一惊:病人是艾滋病。

他一下子呆坐在椅子上,一定是想起自己刚刚在没有执业防护的情况下给病人做了动脉穿刺、气管插管、中心静脉置管。麻醉医生低沉的语调,让手术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手术台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上台护士是来医院进修的,听说病人是艾滋病患者,马上脱掉手术衣直接走人,拒绝进手术室。

外科大夫都愣在那里。给病人立马关胸,停止手术,病人生命难保,无法向病人家属交代;继续手术,目前外科医生、麻醉医生、手术室护士术中如何防护?术后到监护室如何隔离?万一参与手术的人感染了,谁又能给这些医护人员及其家属交代?

对于艾滋病感患者,一般综合医院不具备隔离、手术器械等传染病收治条件,遇有这样的患者,须送传染病医院手术。

停止手术操作的10多分钟,手术室医护人员经过激烈争论,最终决定继续手术,并要求所有上手术台的人必须做好双层防护措施。同时,通报医院总值班,举全院之力,做好应急预案处置。

宋跃回想起当时的情景,仍心有余悸。他说,如此近距离面对艾滋病人,每个人都会有些担心,甚至恐惧,术中稍不小心就可能毁掉自己的一生,所有人都明白留下来手术意味着什么,也知道可能出现的潜在风险。

冥冥之中自有天意,手术安全顺利结束。宋跃走下手术台,浑身冷汗,刷手衣已完全湿透。

病人脱离危险期后,按照传染病法规定,迅速联系北京地坛医院艾滋病科,将病人转入地坛医院进一步治疗。

宋跃表示,再次遇到这样的情况,作为医护人员他们还会义无反顾地冲上去。

特殊约定

2017425日,晚上21时,宋跃刚刚为一个冠心病患者做完搭桥手术。这是他今天上的第三台手术,站了一整天,小腿有些酸胀,感觉有点疲惫。他走进手术室更衣间,坐在长条椅子上稍微歇一会。

进入北京安贞医院的15年来,他早已习惯了平均每天工作1618个小时,从早上熬到晚上十一二点,甚至凌晨两三点是常有的事。今天21点下手术台,而且手术非常顺利,这已经让他很开心了。

稍作休息的宋跃,突然想起一件事,让他刚刚放松的心里有些失落和遗憾。

今天,对于宋跃来说是个特殊的日子——儿子10岁生日。

早上出门时,妻子还千叮咛万嘱咐,今天一定早点回家,给儿子正式过一次生日。没想到,自己还是又一次爽约了。

宋跃说,一天24小时,时间对每个人都是平等的。在工作上花的时间多了,私人时间或者陪伴家人的时间就少了,这是一个人“成长”的代价。

10 年时间,他亏欠妻子和儿子的太多。

10年前的42423时,超过预产期一周的妻子为了早日结束漫长的孕期,晚上爬完楼梯,突然破水。次日凌晨1点岳父岳母开车送妻子到医院,因没有床位,妻子只能安排在产科病房楼道临时加的简易病床。此时的宋跃却正在手术台上。

25日上午,他把妻子送进产房后,就又上手术了。等他出了手术室,妻子已经从产房回到了病房,儿子静静地躺在妻子病床前的婴儿车里。

宋跃痴迷他的工作,享受治病救人的过程。他把全部的时间都放在工作上,而忽视了妻子,忽视了孩子。直到儿子小学三年级,他连一次家长会都没去开过。

在医院同事眼里,宋跃是出了名的“拼命三郎”。在病人和家属眼里,是生命的保护伞,被尊称为“宋神医”。但妻子儿子眼中,他却是一个不称职的丈夫、不合格的父亲。10年来,他没有陪妻子和孩子过过一个完整的周末。“你就知道泡在医院,从来没有陪过我,哪怕是周末和节假日。”儿子的这句话经常噎得他无言以对。

忠孝不能双全。这么多年,宋跃更愧对自己的父母和带他长大的奶奶。接到奶奶病危消息的时,他正在手术台上;母亲跌倒摔折了胳膊,直到要做手术父亲才通知他;父亲干活时弄伤了腰,半个多月不能下床,生活全靠母亲和叔叔、婶婶照顾。

宋跃说,父母最大的期望就是带妻儿回家看看,这对一般人算不上什么,可对他来说却很难成行。